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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我家烧柴 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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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2 10:47:2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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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我家烧柴的事儿
山  野

人们常用“缺吃少穿”来形容生活的艰辛,但对于我来说却是缺吃少烧。不是穿不重要,而是“烧”字在我的脑海里有着刻骨铭心的记忆。
小时候,我最棘手的事就是煮饭。相对而言,煮饭不是很辛苦,炎热的夏天晒不到太阳,冬天还可以取暖,活儿又不重。应当说是很平常、简单,而且也是大多数农村孩子习以为常的事。但对于我来说却是异常艰难。而最令我烦心、恼火的事不是煮饭本身,而是没有柴烧。
一年四季,生产队集体劳动剩下的秸秆要么不是被统一用作了沤粪的材料,要不就是被扎成草垛子,作为耕牛过冬的饲料,比如稻草。虽然各家各户也分了自用的柴坡。但我家的柴坡紧挨着邻队的公用坡,远离我们的视线之外,常常被耕牛吃个精光。腊月间砍柴时,别人家要全家总动员甚至还要请人,花上好几天的功夫。而我和奶奶两家的柴坡只需要我母亲一个人就行了。事情倒是简单省事,但砍的柴就只有稀稀松松两背篼。于是烧柴就成了我们经常忧心犯愁的大事之一。
母亲现在还经常讲,说我们很小的时候,寒冬腊月等我们都睡熟了。她便和几个叔伯婶子相约到邻队去“偷柴”。还说有一次黑灯瞎火去,还没有开始,就听到不少狗接二连三地狂叫。接着就有人大喊道:“哪个又在偷我的柴,还不赶快走,我一会儿来了抓倒有你好受的!”慌乱之中一脚踩了个空,从一个地边上滚了下来。柴没有偷着,就已经受了伤。母亲说:“至今想起来都害怕!”从此不敢再去偷柴。
母亲虽然不敢再冒着危险去偷柴,一家人总算可以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但烧柴的问题还是没有办法解决,总不能吃生的呀?后来我长大了些,父亲便从微薄的工资中挤出钱来去买煤。当然煤也不是轻易买得到的。不仅路途远,而且还要到处托人。好不容易买了点煤,从当时还不通公路的两河,甚至盐亭县城拉回来,堆放在四面透风的屋角,这就成了我们一家人煮饭用的柴火。
煤是买回来了,但用起来很麻烦。先把要煮的米、菜之类的东西洗好放在灶台上,然后把锅里的水舀合适,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包括上厕所之后。这才坐在灶门前,点燃引火的柴,然后一手拉着风箱,一手小心翼翼地用铲子将用水拌好的煤轻轻地平放在已经发出红红火苗的柴火上。紧接着不停地拉着风箱。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即便这样,引火的柴也是不容易找到的。
刮风之后,我们就像寻宝似的四处搜集被大风刮掉的竹叶、笋壳,把它收拾起来用来引火。那时虽然吃得简单,但要煮好一锅饭也不容易!这不,水开了,要往锅里放粮食。起身站起来,走到锅边,一边往锅里慢慢均匀地放,一边还要不停地搅动。同时还要看着灶里。如果时间稍微长点,火就有可能熄了。那个痛苦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啊!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把饭煮好了,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很多时候只能算是完成了这个仪式。与其说是煮好的,倒不如说是用水泡好的更为准确。当时的人真是饥不择食!那管好吃不好吃,眨眼的功夫一碗饭就全进了肚子。再说,实在没法吃,还有猪儿等着呢?同样也是饥肠辘辘叫唤不停的。
后来听居住在城里的同龄人说,他们那时如何辛苦,放学了还要到煤场去捡没彻底烧透的煤球。我说这算什么,你们还有煤球可捡!我们呢?于是又一阵感慨。当然这是后话。
接下来,还是继续说说我们家烧柴的事吧!
听说沼气可以解决问题,父亲便一门心思琢磨着也打一口沼气池。当时生产队已经有两户人家打了。于是我们也想办法积攒了些匠人要吃的粮食以及工钱,紧接着也请人打了口沼气池。
把准备好了的废料投进进料口,安装好送气用的塑料管,划上一根火柴放到灶具上,慢慢地扭动开关,“噗嗤”一下,蓝色的火苗一闪而起。不大一阵,水就开了。真是神奇极了。就连八十多岁的祖祖(准确称呼应当为曾祖母 )也赞口不绝连声道:“真是神了!煮饭不用柴!”心想这下终于可以解放了,心里自然有说不出的高兴。
高兴之余,便和弟妹把从长辈们那儿听来的可以增加沼气产量的东西往沼气池里扔,比如烂菜叶、废电池等。当然“断藤草”是万万不可以的。因为大人们说,“断藤草”这种植物,牛、猪误吃了连肠子都要烂掉,沼气池里有这种东西肯定就要断气。我们无疑像爱护自己的眼睛那样细心地呵护着沼气池,唯恐哪一天出了偏差,影响了我们的一日三餐。
但是好景不长,沼气池最终还是出了问题。当然既不是哪个人无意中往池里扔了“断藤草”使沼气池断了气,也不是沼气池里缺了料,产不了气,而是沼气池本身的问题。因为当时并没有想到把沼气池建在茅坑边,没有想到用粪便来产沼气。到了冬天,到处百草凋零,气温又低,没有了沼气,自然不能用了。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沼气不能用了,就只好另寻他法。后来家里的经济状况稍微好了些。父亲看着城里人烧蜂窝煤,于是就又从城里买回了煤,从公社学校食堂借来打蜂窝煤用的机器、铲子,又找熟人要了一个废弃的油桶,请人比照城里人用的模样做了一台蜂窝煤灶。
星期天,我们一家几口,在父亲的带领下,按照父亲从别人那里讨来的经验,先把煤和水按一定比例搅拌均匀,然后有的将地面打扫干净,有的则用工具打煤砖,还有的用铁铲子将四处散落的煤炭收拢,往原先拌好已经发白的煤堆里面加水,然后再用铲子搅拌均匀。虽然大家都累得腰酸腿痛的,尤其是父母连手腕都抬不起来了。但看着空地里摆满了四四方方的煤砖,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虽然有时候睡觉前看灶堂里的煤砖红红的,估计到明儿早晨没有问题,安心去睡觉。一觉醒来,灶堂的煤砖却没有了声息,只好重新搭火。但这毕竟是很少的事。而且不受天气影响。
参加工作之后,又连续烧了好几年煤砖。但与过去不一样的是,父亲带领一家人进了城。却只有父亲一个人的户口,而且还是单位集体户,不能单独买煤砖。我虽然已参加了工作,但同样也是如此。虽然进了城,比起老家来条件要好得多,但烧的问题还是让我们很头痛。
记得当时我还为此事到派出所去谎称我要结婚,想将集体户转为个人户,为的就是想多买几块煤砖。经办人员说既然要结婚,那就要男女双方单位证明。我当然是没有的了,因为当时连女朋友都还没有,这事自然没有办成。好在,在亲朋好友的关心关照下,全家煮饭必需的煤砖逐步得到了解决。又过了几年,我结婚成家了,正儿八经单独立了户,可以名正言顺凭户口本买所需的煤砖了。两家相互帮衬着,终于渡过了烧柴的难关。
再后来,全城架设起了管道,用起了天然气,从此再也用不着为烧柴的事犯愁了,再也用不着担心清早起来,煤砖灶熄火了。至此我们家才算彻底解决了煮饭烧柴的老大难问题,我再也用不着担惊受怕了。
现在是从琳琅满目的市场里买来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煮,深更半夜也无所谓,只要自己愿意。每每同家人朋友一同散步,只要遇见路旁有倒立的枯树枝、秸秆之类的东西,总不免一阵感慨,过去哪有这些啊!是的,连铲的“土皮子”、草根,都要用水来淘一淘,晒干当草烧,那里会有这些啊?于是我便又想起儿时那刻骨铭心的记忆了。

通讯地址:四川省盐亭县政府街审计局宿舍孙效东
邮政编码:621000
电子邮箱:sichuansunxiaodong@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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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3 09:09:11 | 显示全部楼层
山  野好,先顶再拜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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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3 09:52:52 | 显示全部楼层
      文章开头,用一个独具特色的词,“缺吃少烧”开始,开启全文,描述我家烧柴的往事,记录的是那个时代刻骨铭心的记忆。
       难得作者对往事记得那么详细,煮饭、烧柴、偷柴、买煤、建沼气池、做蜂窝煤灶、烧煤砖等等,一件件往事历历在目,描述起来如数家珍,每一次生活经历的转换,每一次物件与情态发展的变化,昭示着时代变迁留下的印迹。文章文字质朴,描述生动,笔触细腻,娓娓道来中让人感受时代的沧桑巨变和走过的不平凡的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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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3 09:53:0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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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15 15:24:29 | 显示全部楼层
宗湘元 发表于 2019-4-13 09:09
山  野好,先顶再拜读!

谢谢!谢谢宗老师点赞,谢谢!
恭祝宗老师新周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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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4-15 15:25:17 | 显示全部楼层
宗湘元 发表于 2019-4-13 09:52
文章开头,用一个独具特色的词,“缺吃少烧”开始,开启全文,描述我家烧柴的往事,记录的是那个时代 ...

谢谢!谢谢宗老师点评,谢谢!
恭祝宗老师新周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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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湘元 发表于 2019-4-13 0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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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谢谢宗老师推荐,谢谢!谢谢!
恭祝宗老师新周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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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5 20:10:56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山野,也祝你新周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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